如今,假设你是某航空公司的采购负责人,令人烦扰的并不是资金短缺,而是即便有资金,飞机也难以购买。这种情况并非夸张,而是当前全球航空行业的真实写照。当你希望订购一架主流窄体客机时,向波音或空客询问交付时间,得到的回应却是“请排队,预计需要八到十年”。这样的等待时间意味着什么?就像孩子从小学到高中,而你的新飞机依然停留在设计图纸上。这不是危言耸听。根据行业统计,波音与空客合计有约一万六千七百架尚未交付,按照目前的产能,光是消化这些积压订单就需要十年以上。空客在今年上半年已经积压了超过九千架,而波音也有六千多架,两家都面临着相当于十年才能完成的交付压力。然而与此同时,全球航空公司的老旧飞机因为油耗高、维护成本大,早该退役,却仍然无法下线,无奈继续飞行。这种困境让人苦不堪言。在这样的供需矛盾时期,越来越多的人开始关注一个曾经被忽视的名字——中国的C919。当这两大航空巨头出现问题时,市场迫切需要一个“第三选择”来填补空缺,从而为国产大飞机创造了机遇。
全球范围内航空市场对新飞机的需求未来将会极其庞大。行业普遍预测,未来二十年全球将需要交付过四万架新飞机,市场总价值超过六万亿美元。其中,座位在150到200之间的单通道窄体机占65%以上,而这恰好是C919的目标市场。若从中国市场来看,未来二十年中国本土市场需新飞机九千多架,总价值高达1.39万亿美元。也就是说,C919不必立即与波音、空客在欧美市场竞争,只需稳稳地承接中国及周边地区的换机需求,就足以支持整个产业链的发展。
或许有人会质疑:机会虽大,但外国航司为何会信任这个新品牌?这是个关键问题。航空公司购买飞机并非出于情感,而是希望这架飞机能在未来的运营中为其带来盈利。而波音和空客近年来为何受到了批评?波音因质量和安全问题陷入信任危机,产能难以提升;空客则遭遇了发动机和零部件供应链问题,交付时间一拖再拖。这些问题为后来者提供了难得的机会。
为了赢得客户的信任,C919采取了“先在国内市场熟悉,再向外扩展”的策略。这架飞机的发展路径相对清晰:2017年5月成功首飞,2022年9月获得中国民航局的型号合格证,随后首架机型在12月交付给东航,2023年5月28日正式开始载客飞行。C919在国内五十多条航线上已成为常态,覆盖超过20个城市,安全运行旅客数以百万计,日均利用率超过六小时。迄今为止,C919的确认及意向订单已经超过1150架,包括国航、东航、南航等央企航司,每家均有数十架的订单,这些都是自家航司的真实投资。
让外界感到惊喜的是,2026年8月12日,国航的一架C919航班开始运营北京至蒙古国乌兰巴托的航线,并正式加入全球的售票系统,民众可通过正规渠道购买机票。这标志着国产大型客机首次实现国际定期客运航线,C919也因此打破了在国内“打转”的局面,迈出了国际市场的第一步。另外,在它之前,国产支线客机C909早已在印尼和老挝等东南亚国家成功载客,并获得了海外订单,为C919的海外适航打下了基础。
当海外航空公司看到中国的大型客机在高密度航线上安全运作、在国际航线上稳定飞行时,那些原本高悬的技术信任壁垒将会逐渐被淡化。信任从来不是口头承诺,而是通过无数次的成功着陆和航班稳定运营建立起来的。
当然,飞机的销售只是万里长征的第一步。真正能否实现国产大飞机的市场份额,取决于整个产业链的本土化程度。道理很简单:一架飞机的造价再高,如果核心盈利都被国外供应商占据,国内的总装厂无疑仅能获得微薄的组装费用,这显然是得不偿失的。拆解现代客机的成本结构来看,机体占30%到35%,机载与航电系统占25%到30%,动力系统占20%到25%。好消息是,机体的制造已经被国内企业牢牢把控,例如中航西飞、洪都航空等公司已经能够生产机身和机翼等核心部件,供应链掌握在自己手中。而真正的挑战在于发动机和机载系统的国产化。
目前运营的C919所使用的动力系统仍是由美法合资公司CFM生产的LEAP-1C发动机,利用国际上成熟的发动机以降低初期适航风险、快速投入市场是全球新型号飞机普遍采用的策略。同时,长期依赖进口的发动机始终存在隐患,供应链的不确定性可能导致生产线的中断。令人振奋的是,专为国产大飞机设计的CJ-1000A发动机正在研发中,希望能早日解决这一关键问题。